左右乳业标准?蒙牛伊利“六宗罪”:一场21世纪的“叫魂”危机

来源:安全联盟 阅读量:8955 发布时间:2020-07-17 19:07:06 我要分享

1768年,中国正处在清朝乾隆统治时期,当时的中国无疑是一个盛世,人口首次突破一亿。然而就在这种美好盛景之下,一件极其诡异的妖言流传开来。

这年春天,一个可怕的妖术传言在最富裕的江南地区快速扩散——有些游方的和尚道士会一种叫做“叫魂”的妖术,通过剪走人的发辫,然后做法来控制人的灵魂。

 

但就是这样一种颇为滑稽的谣言,却在全国引起了极大的恐慌。不仅乞丐、劳工、僧人和书生遭到波及,各省官僚和军机大臣均未幸免,就连身处承德避暑的乾隆皇帝也为之震动。

哈佛大学教授孔飞力所著的《叫魂: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》,讲述的正是这个“盛世妖术”的故事。在书中,孔飞力细致的描述了当时整个社会上至乾隆、官僚精英,下至流民百姓是如何在叫魂中使得一场盛世帝国走向悲催和没落的,以及人们是如何传播和相信那些即使无法证实也愿意相信的“妖术”的。

 

252年后,一篇名为《深扒蒙年、伊利六大罪状,媒体不敢说,那就我来说》的文章,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引起了轩然大波。该文以“六宗罪”控诉了蒙牛伊利左右国家乳品标准制定,虽然奶业协会很快就发了“辟谣声明”,但关于蒙牛伊利阴谋论的讨论,依然引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波。

 

一场21世纪的中国乳业“叫魂”危机,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了。

 

中国乳业标准全球最差?谁左右了生乳新标准?

 

在点击发送的那一刻,王小七可能没想到自己的文章,会是一颗引爆全行业的炸弹。

7月10日,他在自己运营的微信公众号“世界灯火君”上,更新了长文《深扒蒙年、伊利六大罪状,媒体不敢说,那就我来说》。该篇文章用词犀利,标题极具冲击力,企图以惩恶扬善的视角抨击多家乳企“产品质量不达标”、“往牛奶里添加化学物质”、“降低检验标准”、“压榨奶农”、“欺诈消费者”等罪状,蒙牛伊利左右国家乳品标准的结论,更是让近年来对奶粉安全高度紧张的中国父母纷纷转发,文章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,引发了极大的舆情关注,让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,也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进行辟谣,但对中国乳业安全的质疑,一时间引爆了朋友圈。

这一危机,早在10年前就已经埋下了引线,只不过上次跳出来质疑的是业内人士。

目前中国乳业行业标准是全球最差标准,其标准的制定被少数奶业巨头绑架了。”2011年6月15日,时任广州市奶业管理办公室负责人的王丁棉,在中国奶业协会举办的论坛上,对一年前正式实施的生乳新国标再次开炮。

王丁棉

 

新国标主要体现在生乳“蛋白质含量”和“菌落总数”两项指标。

2010年3月26日,原国家卫生部发布“乳品安全国家标准”,该标准共66项,其中第一项就是“GB19301-2010生乳”。2010版生乳国标将蛋白质从≥2.95g/100g调整到≥2.8g/100g,远低于发达国家≥3g/100g的标准;将菌落总数从50万调整到200万,比美国、欧盟10万个的标准高出20倍;目前世界上很多国家和地区的标准都在20万个以下。

GB19301生乳国标新旧标准的比对

 

四次参与乳品“国标”制定的西南民族大学教授魏荣禄说,从25年前的每毫升50万个的菌落总数标准,到现在定为200万个,确实令人匪夷所思。“200万个是什么概念?形象地说,就是在牛场挤奶的牛舍里,苍蝇乱飞”。

该生乳标准发布后,业界一片哗然,将该标准称为“史上最差生乳国标”。

“乳业国家标准最早做初稿时,蒙牛制订巴氏奶和超高温灭菌奶的标准,伊利制订的原奶收购标准,光明制订的是酸奶标准,这对国家标准的影响肯定是存在的。”魏荣禄的这番表态,更是让蒙牛伊利站上了风口浪尖。

但也有业内人士认为,生乳新国标的下调与乳企无关。

时任内蒙古奶业协会秘书长那达木德就表示:“我们的乳业国家标准的确不高,但这都是为了顾及国情。

他指出,2010年我国奶牛养殖业的实际情况是:小规模散养比例较高,占比超过70%;100头以上规模的奶农不到30%。“小规模散养不是规模化养殖,经常是自家种什么,就给奶牛吃什么,蛋白质含量不稳定。”最后,那达木德说:“如果我国大幅提高奶业的标准,将近70%的奶农将不得不倒奶甚至杀奶牛。

 

两项关键标准最后一刻变脸,是国情所致?

多名奶业专家对“国情说”并不买账,乳品新国标出台前两关键标准最后时刻的变脸,更是让多名曾经参与标准制定讨论会的奶业专家深表困惑。

2010年2月,第一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召开各分委员会会议,审查乳品安全国家标准草案。经主任会议审议,通过了66项乳品安全国家标准。新的乳品安全国家标准于3月26日由卫生部批准公布。

“三聚氰胺事件”爆发后,重新制定乳品安全国家标准成为共识。2008年12月,在卫生部牵头,多个国家部委成立了协调小组,对乳品安全国家标准进行整合完善。各部门推荐了近70名专家组成专家组,组长由时任中国疾病控制中心食品与营养所副所长王竹天担任。

2009年8月19日,魏荣禄最后一次参加乳品标准讨论会议,就在这次会议上,在几位奶业专家力主下,每克生乳菌落不超过50万个、每百克生乳蛋白质不低于2.95克的标准达成一致意见,形成最终送审稿。此后,魏荣禄就没有再介入乳品定标工作。

魏荣禄

 

可是,2010年3月正式公布的方案,菌落放宽到200万个,蛋白质降低到2.8克。回忆起乳品新国标的制定过程,魏荣禄颇有些遗憾:“我至今也没有明白,反复讨论形成的送审稿,其中一些关键性标准,最后为什么会被推翻?”后来魏荣禄曾经托人打听。“据说是各部委协调的结果,怎么协调我们也不知道。”

乳品新国标公布后,遭到媒体和公众炮轰:“中国乳品标准创全球最差标准,标准制定被大企业所绑架。”

面对舆论的巨大压力,蒙牛、伊利及光明,都第一时间表态未左右国家标准制定,卫生部网站也刊发了农业部、卫生部两位专家对相关问题的答疑。

文章中,农业部食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(上海)教授级高工孟瑾透露称,农业部正制订生乳分级标准,引导乳企按照生乳等级生产差异化乳品。针对生乳标准降低影响健康的质疑,孟瑾说,《生乳》蛋白质指标是反映原料乳的质量指标,不是供消费者食用的乳制品产品的指标。

据农业部的一项调查,2007年到2008年夏季,北方一些省份生乳蛋白质含量低于2.95克/100克的比例分别达到75%和90%。

孟瑾表示,生乳蛋白质含量受奶牛品种、饲料、饲养管理、泌乳期、气候等多个因素影响,“比如在5月下旬至8月下旬的3个月的泌乳期内,相当一部分牛奶蛋白质含量低于2.95%的平均值。”

农业部门调查,我国生乳蛋白质含量范围在2.8%-3.2%之间,平均值为2.95%,孟瑾称,生乳标准中蛋白质含量指标是生乳收购的最低要求,但不同的乳产品,必须达到相应的国家蛋白质含量标准,才可上市销售。

但即便再三解释,媒体及民众对生乳新国标的质疑依然不减。

我觉得2.95的标准是可以达到的。”有媒体找到了当时已年近九旬的中国“乳业泰斗”骆承庠,他表示,“标准不能定得这么低。”事实上,“只要舍得给牛精饲料和优质牧草,不用三五天牛奶中的蛋白质含量就会得到提高。

右一为骆承庠

 

针对民众的质疑,2013年6月,国家卫计委在官网再次就乳品安全国家标准作出回应,表示设置蛋白质指标为大于等于2.80g/100g,是因为我国目前奶牛饲养中粗饲料结构单一、优质饲草饲喂率低,并再次重申了我国乳业的国情。而对于菌落总数的指标,卫计委指出,目前我国奶牛小规模散养比例较高,100头以上规模养殖比例仅为23.1%,5头以下比例为32.4%,这种小规模养殖的现状短期内难以改变。养殖水平低造成生鲜乳菌落总数相对较高。当前《生乳》国家标准设置菌落总数的指标是符合我国发展实际,能够保护大量中小规模奶农的利益,维护我国奶业稳定发展

综上所述,生乳国标标准降低是真实事件,也有蒙牛伊利的利益诉求在里面。但这个决策是卫生、农业等国家主管部门的决定,怪到蒙牛伊利头上则有失公允,控告他们左右了国家行业标准更是无稽之谈,虽然他们的确是得利者,但作者明显高估了他们的能力。

就是这样一个已经被官方多次辟谣的传言,为何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在朋友圈兴风作浪呢?主要有三个原因。一是因为三聚氰胺事件后,国人对奶粉安全太过敏感,事关民生安全,大家的重视程度本来就高;二是因为10年前生乳新国标制定信息的不透明,让谣言有了可乘之机;第三则是蒙牛伊利两大奶企在过去的壮大过程中,的确存在添加剂封闭、质量丑闻等安全问题,面对民众质疑时更多的是采用堵而不是疏的解决方式,此次的乳业“叫魂”危机也算是民众长期积累的负面情绪的一次宣泄,以蒙牛伊利为代表的中国乳业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生活中,你还接触过哪些脑洞大开的谣言?欢迎评论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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